玉露冷冷,夜風吹過臨海石屋圍牆石壁,激起呼嘯如龍吟,屋外靜如空山俱寂,屋內如山雨欲來,窒息的平靜令人心口發悶。
仙龍正在與身旁之人交談,見三人回來他遂止住話題,一好漢見到其人心下一縮。
「師父。」一向溫和好脾氣的造天筆沉著臉望他,一好漢眼神心虛不敢直視。
「我以為經過這麼多年歷練,你已經學會三思後行,現在看來,你未有長進。」造天筆責詰的目光掃過他身後二人,又看向一好漢,「這次定要予你懲罰,你才能學會教訓。」
峭壁人狼欲求情,仙龍淩厲目光掃來,他祇得閉嘴。
一好漢欲再分辯,造天筆右手輕揚,一道指氣點中他喉頭,「禍從口出,驕矜狂妄非好事,靜下心好好思考罷。」他朝仙龍致謝,與香奴告別,帶著垂頭喪氣的一好漢離開。
峭壁人狼心有戚戚道:「這懲罰太殘忍了,要一好漢不說話,簡直要他命。」
劍苗小雙暗暗低吁,一好漢能言善道,經常令人啞口無言,今日成了啞子難言,豈不諷剌。
仙龍欲開口便見花靜夜自外回來,他沒有多作追問,祇是點頭示意。
「對不起,我失約了。」花靜夜先對劍苗小雙二人致歉,後者冷嗤譏嘲一笑,「沒你我們照樣能成事。」
仙龍疾言厲色斥道:「小雙!注意你的態度!」
劍苗小雙撇過頭一臉氣忿忿。
仙龍頭疼歎氣,他沉下臉道:「此次你們行為實不可取,必須予你們懲戒,尤其是花靜夜……」他氣憤花靜夜竟同小雙三人胡鬧,本以為他性子冷靜守矩,孰知竟跟著三人胡來。
「前輩,我無話可說,任何懲戒我願接受。」花靜夜內心平靜,與摰友話別後,他心無遺憾。
仙龍先是點名峭壁人狼,「你年紀最長,非但沒有阻止勸誡,反而助其胡鬧,所以必須加重你的處罰。」峭壁人狼欲言又止,罷了罷了,他的確有虧,狡辯非他本色。
「從明天開始,你必須開始學習古文經典詩詞,教授你的……」仙龍轉而看向花靜夜, 頓了頓,道:「就由花靜夜來當你的老師罷。」
峭壁人狼哀嚎,不平低吼道:「前輩,你對我更殘忍!」仙龍前輩竟然要他讀書!一好漢祇是口不能言,他方才還同情他,結果自己反倒成了最可憐之人,要他讀書,他情願回九色彩虹天聽龍之尊念叨,起碼不用與書本為伍。
仙龍不理會他的抗議,逕自續道:「花靜夜,這懲戒並非單純教授而已,你必須在三個月內,讓峭壁人狼至少能完整理解並說出某篇文章或詩詞的意思。當然,用他能表達的方式或你的方式皆可。」
花靜夜無所不平,他爽快應下,「前輩,這懲罰我接受,我定不負你所託。」
峭壁人狼像隻被首領教訓的小狼齜牙瞪眼,氣憤難平。
劍苗小雙同情看著他,正慶幸自己不用與書本為伍,仙龍冷肅嗓音傳來,「小雙,你身為主人,縱容他們胡來,對你的懲罰應加重。」
香奴接過話道:「就罰你包辦臨海石屋所有的清潔,為期半年。」
劍苗小雙垮下臉,不死心試圖再爭取,「我寧願去顧丹爐。」
香奴嘻嘻笑道:「顧丹爐那還叫什麼懲罰,此外……」她與仙龍視線交會,仙龍輕抿一笑,拍拍他的手,道:「罰你待到來年中秋,不准輕言別離。」
他胸口忽湧一陣灼熱,暖暖地朝四肢百骸擴散,他撇過臉,不讓眶裡水珠溢流,脣角微揚的笑意卻顯露他內心欣喜。
花靜夜了然一笑。
劍苗小雙玲瓏眸子啣怒瞪他,吸了吸鼻嗤道:「這下我得留在此地,委屈與你作伴。」
峭壁人狼興奮插話,「還有我!以後你就是我讀書的師父!」他朗目燦燦,方才的失意已然無蹤。
花靜夜垂眸微笑,每愁此身,天宇眾人如隱寺僧禱,為他送來祈盼。
吹散一身涼意,悲已空。
漸暖。
續